〈最美滿的結局 是因了解而和平分手〉

Updated: Jul 16, 2020

受訪者N是一名二十多歲的大學生,與母親同住,家庭收入不算高,但沒有負擔物業的煩惱。



訪者與運動的關係


N的立場是支持運動。她參與過的角色包括:物資運送/傳遞、貼連儂牆、網上支持示威者、簽署網上聯署、罷工/罷課/罷市、以及遊行/集會/ 人鏈。她視自己為一個前線手足,但角色隨著運動有所演變,變得更豐富及 機動。


N表示在運動初期她對於送中條例理解不深,對於運動也沒有什麼熱情可言。原因來自她2014年以中學生身分參與過佔中。她認為佔中失敗可歸咎於泛民的大台、香港人視社運為嘉年華,以及運動中參與者因意見不合而割席。而她在送中條例剛推出的頭數個月(即2月至6月期間),她對於條例沒有太大興趣,也因嘗過佔中失敗而覺得香港人對於這條條例不會有太大的反應,莫論成為一場比佔中更大型、更持久的社運。今年6、7月左右,她覺得運動仍然由一些大台、泛民角色擔大旗,而參加者的角色猶如棋子。因此,她對於運動不抱 太大期望及興趣。


N認為她第一次認真參與反送中運動是8月5日的「大三罷」。當天她沒有課堂,所以她去了添馬的集會。她從講者的陣容體會到泛民已由大台退到一個支持單位的角色,比佔中時期是次參與者的背景更百花齊放。這是她對於運動 開始放下戒心的時間。大約下午4時左右,她準備由添馬公園經海富橋離開。 在海富橋上擠滿了人,而她身旁開始有警察發射催淚彈驅逐橋下市民。因為她 有急救牌,並帶有生理鹽水,她去了橋下幫手急救,疏散人群,執拾剩餘廢物 等等。執拾剩餘廢物這一項的重要性是她由佔中理解到,旨在令沒有參與運動的人不會視參與者為「暴/狂徒」。她於橋下幫忙時有一催淚彈從高處落到她 六個身位左右的位置。她隨即以水將催淚彈撲熄。


她指出當刻充分感受的警察的荒謬─ 警方竟然向正在離開的群眾施放催淚彈,而群眾人數亦不多,與佔中的經驗有很分別。我問她有沒有因自己差點被射到而感到驚慌。她表示當時她感到失望和憤怒,多於恐懼或驚慌。她本來打算返工,但經此一役,她決定當日留在現場及灣仔一帶幫手。她作出留下幫 忙的決定是因為三個身分:第一,她覺得是香港人,對於警方荒唐的行為很憤 怒。她憤怒警方如此敵視一群準備離開,準備合作的市民。當日有很多人扶老攜幼,根本不需要以如此方式驅散的所謂暴徒。第二,她是年輕人,她有氣力跑走離開,機動性強,所以決定留下幫忙一些機動性較弱的群眾。第三,她是 急救員,她有知識及能力幫手。

第一次到前線是8月中於觀塘/九龍灣區的遊行。因為當時還是打「陣地 戰」,她當日主要處理物資站。她「中個頭埋去」,主動提出要幫忙處理物資,就當了這個角色。與佔中時有大台指揮不同,這種主動性強,「中個頭埋 去」的參與是她參與是次運動前線的方式。手足之間似乎很有默契各崗位應如何做好。她於物資站也遇到很多市民把一袋一袋物資(如索帶)交予她們,笑說其實前線很明白香港人很有錢,根本不用外國資金。


她在前線物資隊的生涯裡有兩個很衝擊的時間─ 10月1日及10月20日。


她於9月28日有參與民陣集會,9月29日也有參與遊行。9月29日遊行當日她眼見有人被困於海富中心金鐘站出口,要由狹窄的閘口爬出逃生。於十一當 日她亦有去遊行,也有帶上「豬嘴」。當日她負責物資傳遞之餘,也有當「滅煙水隊」。她坦然不是主動或很有準備地當「滅煙水隊」。可是,有催淚彈 落到她身旁時,根本沒有不當「滅煙水隊」的選擇,因為催淚彈的確令人很辛 苦。當日,她也站得比較前(第二、三排左右),有一段時間與警方對恃。 對恃後亦帶著「豬嘴」由金鐘一直跑到銅鑼灣灣仔交界。大約黃昏左右她跳 上一架往九龍的「校車」就離開。當日她沒有直接回九龍東的家,因為「校 車」開往九龍西,所以她去了朋友家暫避。等晚上市面平靜一點才回家。那幾天「發夢」的經歷讓她感受到自己於這個運動的第四個身分─大學生。她回 想當年佔中,她以中學生身分參與,而大台主要由大學生及泛民主理。她一方面覺得是時候由她這一代大學生接棒,另一方面她目睹有比她年輕的示威者捱 打受傷,她更覺得自己責無旁貸要上前線。但是,9月28日,9月29日,10月1 日等日的經驗,由其是目睹有人從海富地鐵站閘口爬出逃生、「俾狗追」(即被警方追捕)、以及被催淚彈襲擊等,令她開始出現創傷後壓力徵狀(post- traumatic stress symptoms),包括回閃(flashbacks),發惡夢,難以入睡,集中力下降,焦慮等。所以她於10月中期,減少了出去遊行集會等次數。

10月20日當日,她再一次上前線。今次她當了哨兵,為和理非及一家大細參與者作人群指揮及提供逃生路線、設置路障等。她身處的位置離水炮車挺近,即使她沒有被噴/淺到。在進行新角色及任務的時間,她再一次主動幫 忙,所謂「中個頭埋去」。以設置路障為例,當有三、四名手足認為某位置需 要路障就會有人幫手搬障礙物;而當哨兵則要留意Telegram上的消息,把消息傳遞到手持揚聲器的手足。在沒有大台指揮下,每位前線手足的機動性、主動性、常識都要很強。


整體來說,N認為自己越走越前。主要原因是她知道前線手足人數不足。 不斷的拘捕、受傷下,前線人數越來越少,出來的前線越來越不熟練。但她認為的前線不一定指體力/肢體上的勇武,而可以是面具人鏈日的組/站長、 派傳單、貼文宣於連儂牆、網上宣傳等。一個人可以有很多角色,反正在現場有需要就總要有人擔當某個角色,所謂「殺到來就食」,滅煙如是、設置路障如是。



對政治的理解


N認為這是一場社會運動/社運。不是暴動,因為法律上對暴動的定義太 廣闊、太主觀。什麼是「令人感到危險」、什麼是「公眾秩序受影響」不單受個人價值觀影響,也受執法者與示威者的互動影響。N認同有市民認為警察往 往是引起公眾恐慌,繼而損害公眾安全的一方。簡單而言,什麼是暴動本身存 在很大個問號,所以只有在公平公正公開,以法治精神(rule of law)為基礎 下定義什麼是暴動才可決定這一連串事件是否暴動。況且,大部分店舖、基建沒有受損。所謂「裝修」也只影響紅色資本、藍絲或黑幫勢力,離以前六七暴 動等情況很遠。受訪者亦不同意本運動是革命,因為沒有所謂「內戰」或「打 仗」的情況,民眾與執法者裝備實力懸殊。故此,於以下部分,我會繼續以 「運動」稱呼有關反送中的一系列事件。


她認為運動主因是特首林鄭月鵝(林鄭)。第二個源頭則是在於香港警察。第三個源頭在於一群「保皇黨」/「建制高官」,例如何君堯、林志偉 (警察隊員佐級協會主席)等人。她認為與其說送中條例是近因,更有關係的因素在於民生問題─ 衣食住行皆出問題。小店相繼消失,市場只剩下連鎖商店或大機構、內地人及自由行改變了城市面貌,新移民來港搶奪學位、公屋及各項資源等,一切一切都是香港人不能再忍的原因。香港人的生存空間不斷地 被壓榨。這系列問題的源頭是特首及其團隊漠視香港人的意願,因為他們根本不用對香港人負責,不是由香港人選出,更在香港人群體內沒有任何代表性。 所以是一個政制問題,衍生出一系列民生問題,繼而釀成今日政府及藍絲眼中的治安問題、法治問題。


N多次強調,政府未能止暴制亂是因為他們以治安手段、以歪曲法治精神的手段處理政治問題。她指林鄭絕不妥當的回應是令運動未能平息的主因。林鄭冷漠、冷血、毫不體恤民情的回應,「牛頭不搭馬嘴」 的施政報告,以及各種額外的惡法(如蒙面法)只令情況火上加油。林鄭亦於 運動前期默許了警方以不對稱的暴力對待示威者及市民。她給予警方的縱容, 促使了對示威者的警暴,以及警方敵視市民這個「基本盤」,因為警方了解到 他們做什麼都不會有後果,都會得到中共及港府允許及縱容。而保皇黨的的行 為及言論不單只令群眾更貶視政權、也暴露了香港一直由一群沒有智商、沒有良智、只懂所謂「奶共」的人管治。當權者的漠視、警權過大、保皇黨的猴子戲令這場運動越演越烈,因為香港人退無可退。所以當問到她會否認為示威者 可以作做一些退讓以換來一些政府的讓步,她坦言問題環環相扣,而運動中政 府的作風及回應演活了政治可以凌駕一切這個原則,所以若非落實雙真普選, 一個人民可以把不當的當權者拉下台的制衡之道,她眼中香港人已經退無可 退。運動初期,香港人還未有如此覺醒,可能撤回送中條例、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已經為人可接受。她認為如果運動初期林鄭繼續冷回應,而警方克制地, 以香港人性格,和平示威一兩個月已經會現疲態,示威者會死心,運動亦會自 動完結。鉛水事件、南丫島海難就是好例子。但到今天,警暴、緊急法等問題 令她意識到政府的敗壞不是單一事件,對於政權的不滿及憤怒「利疊利」的上升,變成追求政制上根本性的改變。


另一方面,這個運動得以維持也因為兩個因素。第一個屬於內部因素。她認為示威者明白到「做就有機會達到目標,什麼都不做就一定達不到目標」的道理。她坦言是政府被動的回應令示威者明白和平示威不會有效。她認為若不是七一有人闖入立法會,送中條例已過;若非8月一系列先溫的示威行動, 政府不會確確實實地撤回送中條例。另一個因素屬於外部因素。香港一系列示威受到國際關注。所謂「打國際線」有效讓香港人的利益與外國的利益聯合起來,為中共及港府加上一重制衡。


被問到自己犧牲的底線是什麼,N表示只要自己不被捕她對會繼續參與運動。她表示「政府冇底線,市民為何要有高既的底線」。故此她儘管有一系列 創傷後壓力癥狀,她仍堅持參與運動。另外,問及她若然她於運動的參與會影響她日後求職等等,她表示她不會後悔,但她會不滿僱主侵犯她工作時間以外的個人生活自由。她亦指出若僱主因為她行使「真香港人」的權利而不聘用她,她亦只有無奈,這些工作亦不適合。


至於訴求方面,她指追究警暴與真雙普選都是不能退讓的訴求。警暴得以被追究也要有代表性,對香港人負責的政權,所以真雙普選是必須的,否則所謂追求也只是「門面工夫」。追究警暴需要一個公眾相信的獨立調查委員會。其委員會的成員需要有公眾認受性,例如首席法官等等。委員會亦需要以法律及法治精神審議有關事件。香港人需要真相,她也相信香港人會尊重真相,以及公平公正公開,跟循法治精神處理的判決。她相信法律是用來制衡政權, 而不是加害於弱者。儘管有真雙普選,她指出這不等於從始市民就樣樣事相信 政府。以她自己為例,她表示若下年實行雙普選,她作為一個要交稅的香港市 民,她有權利和義務繼續監察政府。所謂對社會有「stake」是這個意思。而真相是政府重拾人民信任的第一步。


對於民間黃藍之間能否修補撕裂的問題,N認為撕裂是雙向的。雙方若非願意溝通,什麼行動都是徒然。所以,修補與否是意願的問題。她指出現在有很多家庭有類似的撕裂,很多時候不是黃絲子女不溝通,而是藍絲父母不願意聆聽。我問N如果藍絲想你聽他們的論述,你會否聆聽。她指她會接受意見,尤其是一些有關示威活動影響民生的意見,但有關的所謂政治論述,她實在是不能接受的。她亦提及運動之前,她和朋友都會去深圳玩、飲喜茶、吃酸菜魚等等。她眼見一群朋友很融入大灣區的生活模式及圈子。可是,運動開始之 後,大家都與這種大灣區生活模式割裂。再問會不會「返大陸玩」,大家都不會了。她認為她和朋友們有一種覺醒。她以Maslow的Hierarchy of Needs(需求 層次)為比喻─ 以往大陸提供給香港人時一些金字塔底層的「衣食住行」上 的方便、新穎的玩法等等。但送中條例及往後的運動提醒了他們人有更多的追求。由其是於7月有手足被「射爆眼」,七二一警暴等等,她們意識到對良心的追求是在喜茶、酸菜魚等新穎的生活裡面找不到。她直指,「大陸會冇左一 代香港人」,因為這一代與內地的同一代追求不同了,道不同不相為謀。



對未來的展望


N認為香港的核心價值在於自由、民主、人權、法治。自己雖說出生於 1996年,沒有對港英任何回憶或自身體驗,但她相信「香港人」或「香港」這個概念來自港英對香港的建設,而這些貢獻她認為是Maslow hierarchy of needs 的上層:香港人的自豪感、公平、人文精神、以人為本等等。她視自己為本土主義者。她眼中的香港本土味是港英的遺物,是中英文化交匯處,是high- brow及low-brow文化的融合。這些與中國大陸的生活文化,由其是一些則重 hierarchy of needs底層的文代及想法風馬牛不相干,所以人心不回歸及往後的「中港矛盾」是因為夾硬比兩個極不同的交化合起來。


問到她會否和家姐一樣移民到新加坡或其他地方,她期望自己未來五,六 十年都會在香港生活,視香港為家。她享受香港獨特的本土文化。這個想法也支持了她繼續於這埸運動當不同角色。可是,如果香港再不存在─ 本土文化被消滅,甚至所謂和大灣區各市底深圳同城化了,她亦會考慮離開香港。然而,「香港人」這個身分對於她的重要性很大。她自小學中學已經對時事感興 趣,而她對時事的興趣比家姐大得多。所以家姐移居新加坡對家姐沒多大影響,家姐亦表示很享受新加坡的新生活。但對N來說,移民是她對香港絕望才走的一步。


對於運動未來的展望,她直言現時運動處於樽頸位。國際戰線有反應但太慢,美國的《香港人權民主法案》尚未通過,而示威者,由其是前線手足,流失量大。她都是靠閱讀一些政治/社運的KOL的文章了解運動應如何發展。 她個人覺得可以繼續遊行集會等活動,務求把時間拖長,政府回應再次出醜而 獲得國際及本地關注。她亦指出有很多人是搭「民主順風車」,即期盼社會有改變卻不付出。 對於香港的未來,她了解有些「焦土派」對於當前政制極不信任。他們比較熱衷於民主自決的方案。但對她來說,港獨一方面是一個不能說的選項, 因為當前的政治現實,另一方面港獨亦是一個不可預知的情況(unknown)。 她表示即使香港沒有自己軍隊,自己有能力處理外交事務,對於經濟及法治的 動盪是難以想像的大。所以其實她自己都覺得很矛盾,一方面了解到因政治現實,港獨不是一條易走的出路,另一方面她亦期望有真雙普選,而她亦明白這是中共不會容許的。所謂反對派亦不能做一世反對派,因為他們本身倚賴了要反對的議案所存在。所以N比較喜歡「有建設的反對派」,如提出移交方案的楊岳橋。對她來說,最美滿的結局是中港雙方因了解而和平分手,各走各路; 或至少回到1997年時期「河水不犯井水」的狀況。



分析及討論


N的訪問中常常出見她對於自己不同身分(identity)的反思;無論是一個 香港人的身分、一個年輕人、一個有學識的急救員、一個前線運動參與者以及一個大學生。這些身分驅使她於現場作出一些決定及行為(例如留在現場幫手急救),以及對於運動及香港未來有一些見解。她的身分建構,有時是基於她對於另一個群體的特質的理解。例如,她對於「香港人不是什麼」有一部分是反射她對於中國大陸人是什麼的理解,她對於大學生應否出來前線是基於她看到中學生也於前線受傷,她對於什麼是前線又受她對於什麼是和理非、什麼算 是勇武的理解。從她的經歷,我看到運動中不同人士的身分並不如想像中沒有 改變的空間(not rigid),更多時候在於他們對於同類或極端不同類的理解有所改變。可是,這類identity fluidity是有限。N想像不到有一天她會變成她現在討厭的藍絲,因為她認為從根本上,與藍絲溝通是十分困難的,而且對方或許不願意溝通。所以基於溝通而了解的身分改變是有限度。


另外,與佔中不同,反送中運動是一個去中心化、沒有大台的運動,甚至其參加者對於大台很有疑心。反送中運動的內容及模式令參加者容易自發地 參與不同角色,而telegram、連登等等讓參與者有即時快捷的溝通。參與者的自發性,加上運動的持續性,令她成為一個有自我效能感(self-efficacy)的運 動參與者。N由旁觀者進化到前線,甚至人鏈站長,一方面是運動去中心化的特質讓人容易按自己的才能發揮所長,另一方面也是傳統抗爭手段失效的成 果。政府即使以不同手段壓抑傳統抗爭手段如遊行、集會,不會讓市民停止以其他手段抗爭,或製作出另類的抗爭手段。對於政府根本上的不相任及不滿、以及對於中國大陸的厭惡,只會從夾縫中以不同方法表達出來。下一步抗爭是什麼很難預測,而抗爭已到達一個反應性(reactionary),而不是預防性 (prevention)的狀況。可是,抗爭中的心理壓力,以及幾個月來積壓對於某些群體(例如警方、保皇黨、藍絲、內地遊客、內地新移民)的憤怒不會隨抗爭運動減少而被平息。相反,對於香港、及自己的未來的無力感,以及抗爭中的痛苦回憶更會增加對於上述團體的憤恨,形成一個不能被原諒的仇口。 一個由沮喪及無力以來的憤怒,繼而由憤怒得不到釋放及問題得不到解決以來 的無力感及沮喪,會形成一個惡性循環,嚴重影響個人精神健康,以及群體的 融洽。


政府若以收緊個人自由,及以違反法治精神的手段「止暴制亂」,只會達到 「止暴」卻「製亂」的效果。可見有一代人決定不會原諒政府及中共的所作所為,這個世仇也只會為香港埋下一個更大的炸彈─ 社群之間毫不相任,甚至討厭對方;社會與政府之間亦不信任,即使所謂善政亦不會受人所接受。如何重拾社群間的信任,化解世代仇口,這是政府需要以人性、務實的方式處理的問題。